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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宇宙年龄长万亿倍的衰变——无中微子双贝塔衰变,藏着我们为何存在的答案

文章目录 18 个章节

一、比宇宙年龄还要长万亿倍的变化

前几天看到一条新闻说,我国正依托四川锦屏地下实验室,加速布局一项叫做”无中微子双贝塔衰变”的实验。

配文里有一句——

这是自然界中最缓慢的过程,

它的半衰期,比宇宙的年龄还要长万亿倍。

宇宙的年龄是 138 亿年,这个简单,我们都知道。

再乘以一万亿。

这么久之后,宇宙也不一定还”活”着吧。

我们平时说”百年之后”,已经带着人生的苍凉;

说”千年之前”,已经有了历史的尘埃;

说”亿万年”,便像在谈论山脉、海洋和星辰的命运。

在这样的尺度面前,人类所有关于时间的形容词都显得轻飘飘的。

科学家又是凭什么知道?

大家谁也活不到那一天,会不会是随便编了一个数字糊弄我们?

但当我们顺着这个问题往下追问时,会发现它的尽头,不是物理学,而是一个我从小到大都好奇的问题:

我们,为什么会存在?

中微子,听名字就知道很小。

怎么就能和宏大的宇宙,我们整个世界为何会存在,这个大问题有关呢?


二、全宇宙最慢的变化

要听懂这个故事,我们得先认识两个角色。

第一个角色叫 贝塔(β)衰变。

原子核里住着质子和中子,质子带正电,中子不带电。

有时候一个中子会”变心”——它把自己变成一个质子,同时甩出一个电子和一个反中微子。

这件事由自然界四种基本力中最弱的那一种 弱相互作用力 主导。

“弱”不是修辞,它真的弱,所以这种事发生得极慢。

第二个角色叫 双贝塔衰变。

它要苛刻得多。

对某些特殊的原子核来说,单次变心被能量守恒严格禁止,它们唯一的出路,是让 两个中子在同一瞬间一起变心,同时甩出两个电子和两个反中微子。

打个比方。

单贝塔衰变,像是一枚抛出的硬币刚好立在桌面。

双贝塔衰变,则要求同时抛出两枚硬币,它们不仅要同时立住,还要在空中完美地相撞。

这个概率低到什么程度呢?

低到一颗原子可能要等上 10²¹ 年 才轮得到自己。

可问题来了:科学家又不能活 10²¹ 年,他们是怎么”看见”这件事的?

答案是五个字——

大力出奇迹。

如果你手里只有一个原子核,它的半衰期是 10²¹ 年,那你确实大概率永远也等不到它衰变。

可是,如果你手里有一大堆原子核,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们高中学过阿伏伽德罗常数:一摩尔物质里有 6×10²³ 个原子。

锦屏实验室常用的同位素是 氙-136,136 克就是一摩尔。

如果你准备几吨这样的材料,原子的数量会达到 10²⁶ 级别。

那个微小到 10⁻²¹ 的衰变概率,乘上这个庞大到 10²⁶ 的基数,最后会发生什么?

这堆物质里,每年依然会有几十到几百次衰变发生。

科学家不需要等到宇宙终结。

他只需要在探测器旁守上一年,数一数闪烁了几次,再用一个简单的除法反推,就能算出那个比宇宙年龄还长万亿倍的半衰期。

单个原子的命运,

被海量的数量稀释成了可测量的统计。

但故事到这里还没完。

真正的难题是——安静。

地球表面充满了背景噪声。

宇宙射线无时无刻不在落下,花岗岩里藏着微量的铀,空气里飘着氡,连你我身体里的钾-40 都在悄悄释放信号。

一年才几十次的真实衰变,会被这些汹涌的背景噪声彻底淹没。

所以科学家只剩一条路:

逃离地表,逃到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

锦屏地下实验室建在四川凉山州 2400 米厚的山体之下。

那里的宇宙射线强度,只有地表的 一亿分之一。

人类把最精密的仪器,埋到地球最深的黑暗里,只为见证自然法则最罕见的一次松动,然后等一个原子核轻轻改变自身命运的瞬间。


三、上帝到底掷不掷骰子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问:这种衰变到底是真随机,还是只是我们暂时没找到规律?

要是有规律的话,我们就能提前准备,守株待兔,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辛苦苦大海捞针了。

这个问题,是 20 世纪物理学打得最凶的一场架。

我们生活里大部分”随机”其实是假的。

抛硬币、掷骰子,看起来不可预测,可只要你知道脱手的力度、角度、空气阻力、桌面的弹性,理论上完全可以用牛顿力学算出结果。

这种随机,只是因为我们掌握的信息不够多。

但量子世界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舒服的答案:

它的随机,是宇宙的内在属性。

一个原子核此刻衰变还是一万年后衰变,没有任何隐藏的时钟在控制它。

在它真正发生之前,它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团 概率云。

爱因斯坦极度反感这个说法。他留下了那句被引用了一万次的名言:

上帝从不掷骰子。

他赌的是:量子力学不完备(不完整),也就是原子里一定还藏着我们没发现的某种秘密——隐变量。

这场赌局拖了几十年,直到一位叫 贝尔 的物理学家提出了一个可以用实验验证的数学判据。

此后的半个世纪,全世界的实验室一次又一次地把这个判据推到极限——2022 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颁给的正是这条赛道上的先驱们。

所有实验 都指向 同一个方向:

爱因斯坦,输了。

世界并不只是因为我们无知才显得随机。

至少在我们能够触及的范围内,宇宙的底层,真的在掷骰子,真的带有不可消除的概率性。

我第一次读到这段历史的时候,心里有种很悲凉的感觉。

爱因斯坦是我最喜欢的物理学家,他不是不够聪明,他只是太想守住一个 确定的世界——一个所有事都有理由、所有结果都能被推演的世界。

可宇宙偏偏不答应。

它在最深的地方留下了一道裂缝,那道裂缝里,住着真正的随机。

这道裂缝,马上就要成为整个故事的主角。


四、反物质失踪之谜:我们本不该存在

现在请你把镜头从原子核拉远,拉到 138 亿年前的那场大爆炸。

物理学有一朵巨大的乌云,叫 反物质失踪之谜。

按现有理论,大爆炸最初的瞬间,能量转化成物质必须遵守一条铁律:

生出多少正物质,

就必须同时生出等量的反物质。

0 = 1 + (-1)

正物质和反物质一旦相遇,会瞬间湮灭,重新变回纯能量。

1 + (-1) = 0

如果这条铁律一丝不苟地执行,那大爆炸之后不久,所有正反物质就该两两同归于尽。

今天的宇宙,本该是一片死寂的光海——

没有星系,没有行星,没有海洋,更没有正在读这篇文章的你和写这篇文章的我。

可是我们存在着。

夜空中有星系,脚下有岩石,身体里有碳、氧、铁和钙。

这意味着,在那个早已消失的瞬间,正物质比反物质多出了大约十亿分之一。

每十亿对正反物质同归于尽之后,还剩下一个正物质粒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这”十亿分之一”的剩下,

撑起了今天的整个宇宙。

那么,这十亿分之一的”不公平”,是从哪里来的?

谁在那一瞬间,悄悄把天平按了一下?

物理学家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了一种最不像嫌疑犯的粒子身上——中微子。

如果把粒子世界比作一座城市:

  • 电子像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 质子和中子像结实的建筑材料

  • 那么中微子就像 幽灵

它们从万物之间穿过,不敲门,不停留,也几乎不留下痕迹。

中微子轻得几乎没有质量,孤僻得几乎不与任何物质反应。

此刻就有几百亿个太阳中微子,正在毫无察觉地穿过你的身体。

但意大利物理学家 马约拉纳 做出了一个大胆得近乎诗意的猜想:

中微子,是自己的反物质。

普通粒子都有严格的正反之分,像硬币的两面。

但中微子可能是个异类——它既是正面,又是反面。

它能在正反物质之间反复横跳,于是它有能力,在宇宙最初的那一瞬间,偷偷把天平按下一点点。

普通双贝塔衰变:

0 = 2 + (-2)

无中微子双贝塔衰变:

0 → 2

这个猜想美得让物理学家心动,可它八十多年来一直是个猜想,没人能证明。

直到人们意识到:有一种实验,可以一锤定音。


五、深埋地下的那一锤

无中微子双贝塔(β)衰变。

普通的双贝塔衰变会甩出两个电子加两个反中微子。

但如果马约拉纳是对的,那两个本该被甩出的反中微子,会在原子核内部把对方看作自己的反物质,当场同归于尽,化为乌有。

探测器外面,只会看到两个电子。

没有中微子。

一个也没有。

只要在实验中真实观测到一次这样的事件——哪怕只有一次——

  • 中微子是自己反物质的猜想,就被实锤。

  • 轻子数守恒这条物理学的金科玉律,就被打破。

  • 标准模型这座现代物理学最坚固的大厦,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而宇宙学最关键的那块拼图——为什么大爆炸之后会有物质留下来——就被悄悄补上。

人类,第一次能在物理学的语言里,回答那个最古老的追问:

我们,为什么会存在?

这就是锦屏实验室在做的事。

这就是为什么要把几吨氙-136 埋到 2400 米深的山体之下。

这就是为什么全世界顶尖的物理学家都在赛跑。

他们在等一束光。

一束可能一年只闪几次的、来自宇宙开端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光。

包围圈在一年一年地缩小。

未来十年,那个瞬间极有可能到来。

就像是宇宙给人类写了 138 亿年才寄出的信。

而这封信的内容,可能是:

你能存在,

是因为我曾经稍稍偏心了一下。


六、光,是宇宙最干净的语言

看到这里我猜你心里有个小小的疑问没被回答:

正反物质湮灭”变成光”——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光为什么能代表能量?

这件事值得说清楚。

我们身体、桌椅、星辰,所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都有一种属性叫 静止质量。

一个电子哪怕完全不动,也带着自己的质量。

但光子不一样。光子的静止质量,等于零。

这意味着它不能静止。它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必须以光速狂奔。

一旦它被吸收——比如阳光照在你的黑色外套上——它就直接从宇宙中消失,把自己的全部能量交给了那件外套。

爱因斯坦最有名的那个公式  其实是简化版,真正完整的形式 长这样:

把光子的  代入,公式就化简成极简的 。

也就是说,光子的全部能量,百分之百来自它的运动本身,不掺杂一丝静止质量的重量。

所以当正反物质湮灭、质量从宇宙中”消失”时,能量必须守恒——这些能量便交给了光子,让它们带着原本物质的全部信息,向四面八方飞散。

光子像是宇宙的信使。

它没有重量,却携带信息、能量和方向,从宇宙的远方来到我们的眼睛。

整个宇宙,

都靠这些没有重量的信使,

在彼此之间互相说话。


七、那最初的能量,又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你顺着这条思路追问下去,你迟早会撞上那道墙:

最初的那团能量,

是从哪里来的?

我必须诚实的告诉你:目前的科学,回答不了。

科学擅长回答”如何(how)“,不擅长回答”为何(why)”。

这并不让科学显得软弱。

恰恰相反,科学最珍贵的地方,就是它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也知道哪里还没有抵达。

它不把想象伪装成答案,也不把未知说成失败。

在时间等于零的奇点,相对论和量子力学全部失效。

那是一个无限高温、无限密度的数学死胡同——甚至连”之前”这个词都失去了意义,就像你问”北极点再往北是哪里”一样。

物理学的前沿提出过几种假说。

有人说,宇宙是一次 量子涨落——量子真空允许能量在极短时间内凭空借出。

而宇宙中所有物质的正能量,加上引力的负能量,总和恰好接近于零。换句话说,宇宙可能是一次完美的”无中生有”,它什么都没欠下。

有人说,我们的宇宙只是更高维度里两张 膜 的一次碰撞,大爆炸只是那次碰撞在三维世界激起的涟漪。这类说法,和我们常听到的弦论、膜宇宙有关。

有人说,时间根本没有起点。宇宙在无数次的膨胀与收缩之间循环,我们只是现在刚好处在它的膨胀阶段。

这些假说都有几分道理,但也仅仅是几分。

它们都还停留在数学里,没有被实验触碰过。

人类的理性,在这里撞到了天花板。

理性既伟大,又渺小。

这种伟大与渺小同时成立的状态,正是人之为人的位置。

我们能用 2400 米深处的几吨液体,反推 10²¹ 年的衰变规律,跨越 138 亿年去验证宇宙最初的偏心;

可我们却无法回答它 为什么开始。

这个问题,百年、千年、万年,乃至亿万年之后,如果那时还有人类,他们也会和我们一样,被同一个问题困住。

他们或许早已能随手改造一颗行星,在星系之间往返如散步,让碳与硅在同一具身体里呼吸;

他们以光速远行,不再被时间追赶,也不再把死亡当作命运。

黑洞、暗物质、暗能量,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孩童时代的练习题。

他们把现在的我们看成一群刚学会数数的远古小孩。

但一回到这个问题上,他们也一定不会比我们更接近答案:

世界为什么真的存在?

它不是科学不够发达,也不是思想不够深刻,而是站在宇宙里的人,永远问不清宇宙之外的事。

我们的视角,从一出生就被锁死在了里面。

这就是存在的悖论。

不过这样也挺好。

正因为终极的答案永远缺席,它才成了全人类共有的精神避难所。

每一代人都会有低谷的清晨、无聊到发慌的下午、失恋的夜晚。

这种时候,抬头看看星空,能有一个想破头也想不通的大问题陪着你发呆,也是种幸运。

不然,宇宙这个开放世界游戏真被某一代人打穿了,后面的玩家岂不是连探索的乐趣都没了,只能站在终点抱怨一句:

“就这?”


八、绝对的对称,是另一种死亡

我之所以觉得无中微子双贝塔衰变迷人,不只是因为它前沿,也不只是因为它困难。

而是因为它把两个尺度极端不同的东西连在了一起。

一端是原子核内部极小、极罕见、几乎不发生的事件。

另一端是整个宇宙为什么没有归于一片光海,为什么会留下物质,为什么会有生命。

它像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从地下 2400 米的黑暗里,一直牵到 138 亿年前的宇宙清晨。

顺着这根线,让我们回到那个最初开始的瞬间。

如果正反物质严格对称,宇宙会是一片光的海洋。

完美、纯净、永恒、安静——也彻底死寂。

是那一份”十亿分之一”的不完美,给了宇宙生机。

是那一次量子骰子的偶然,让物质留了下来。

是那道贯穿宇宙最深处的裂缝,让恒星燃烧、海洋翻涌、生命睁开眼睛。

我们从小被教育要追求完美、追求确定、追求秩序。

可宇宙在自己的开端就示范了另一件事——

正是那一点不完美,

不确定,不秩序,

才让一切发生。

绝对的对称是湮灭。

绝对的确定是停滞。

绝对的秩序是死亡。

而那道微小的、随机的、几乎不存在的裂缝里,住着所有的可能。

包括你。

包括我。

包括此刻正在追问这一切的我们。

我们不是站在宇宙之外,冷眼旁观它的命运。

我们就在它之中。

更准确地说——

我们就是它本身。

这件事既荒凉,也安慰。

荒凉在于,宇宙没有提前写好万物:你为什么来,你要去哪里,你这一生究竟有什么意义。它不是为了人类而开始,也不会为了人类而停下。

安慰在于,意义也许并不是一种起点,而是一种后来发生的关系。

光从恒星出发时,不知道会落进谁的眼睛。

种子落进泥土时,不知道会长成哪一棵树。

河流奔向远方时,不知道哪一个清晨会映出天空。

它们依然出发,依然生长,依然奔流。

人也是如此——

不是因为知道了意义才活下去,

而是活下去本身,就在生成意义。


九、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们生来不是为了求知。

我们最初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活下去——吃饭、睡觉、繁衍、躲避危险。

这是生命最初的指令,朴素而强大。

但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在求存的漫长岁月里,有一部分人慢慢变化出了一种和生存无关的渴望:

他们想知道。

想知道星星为什么发光。

想知道物质从哪里来。

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这些追问不能让他们多吃一口饭、多活一天命,可他们偏偏不愿停下。

正是这群停不下来的人,在两千多年前抬头看月亮,写下”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正是这群停不下来的人,在四百年前架起望远镜对准木星,发现了它的四颗卫星;

正是这群停不下来的人,把自己埋在 2400 米深的黑暗里,去捕捉一年只闪几次的、来自宇宙开端的回声。

他们用一生,去交换一个答案。

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以前觉得这句话是比喻象征。

一个人怎么会愿意用整个生命,去换一个早晨的顿悟?

但我现在明白了。

这句话不是关于死亡,而是关于 什么值得。

如果有一种东西,让你愿意把”得到它”本身当成抵消一切的理由,那这件东西就是你的”道”。

它可能很大——

比如宇宙起源、生命真相、宏大的真理。

它也可能很小——

比如一个你一直念念不忘的人,

一件你愿意做一辈子的事,

一片你想守护的风景。

它不需要被任何人理解。

它只需要被你自己确认。


小词典

如果你被这些词卡住过

只负责让你一秒看懂,不负责帮你通过物理考试。


贝塔衰变(β衰变)

中子改行当质子,还顺手制造了两个”附件”。

双贝塔衰变

两个中子同时提交转岗申请,审批周期长到宇宙都嫌慢。

无中微子双贝塔衰变

申请表交了,附件没了,物理学开始怀疑系统被改过。

半衰期

物理学放弃预测个体命运的遮羞布。你永远不知道具体哪一个原子会在哪天过期,但你确切地知道,只要等上这段时间,这堆货里必定有一半已经坏了。

中微子

宇宙的隐形人。来过,没敲门,也没留名。

反物质

物质的镜像。两者相逢,归零成光。

隐变量

“肯定有内幕”在物理学里的正式说法。

标准模型

一座差一根柱子(引力)就完工的大厦。

量子涨落

真空里的免息小额贷款。

奇点

物理学家说”我编不下去了”的代名词。

对称性破缺

宇宙第一次”不公平”,结果公平没了,万物有了。


存在的悖论

眼睛无法看到眼睛自己。

意义

碳基生物在荒凉宇宙里,给自己点的一盏小灯。

世界为什么存在?

全人类共享的那道超纲题。

唯一一个,每一代人抬头看一眼星空,还能重做一遍的问题。


延伸阅读

如果你对文章背后的真实物理世界意犹未尽

本文所有的故事——

锦屏地下的实验、马约拉纳八十年前的猜想、那十亿分之一的偏心——

背后都站着无数篇严谨的论文。

下面几篇,是把这条线串起来的最短路径。

读完它们,你就站到了这个领域当下最前沿的门口。


[1]|综述:是什么

V. Cirigliano 等,Toward the Discovery of Matter Creation with Neutrinoless Double-Beta Decay (2022)

迄今为止最完整的一篇集大成之作。把实验进展、核理论、粒子物理三条线全部串起来,并明确给出了”未来十年”的时间表,这也是我说包围圈在一年一年地缩小的科学依据。


[2]|实验:怎么做

PandaX-III Collaboration,Status and Prospects of the PandaX-III Experiment

锦屏地下实验室在做的事,第一手技术文献。讲清楚他们如何用高压气体氙时间投影室,去捕捉那”一年只闪几次”的微光。


[3]|理论:为什么重要

M. Fukugita & T. Yanagida,Baryogenesis Without Grand Unification, Phys. Lett. B 174, 45 (1986)

“轻子生成”机制的开山之作。它解释了为什么一个原子核内部的罕见事件,能反推出 138 亿年前宇宙起源时的那”十亿分之一”偏心。


[4]|判决:随机是真的吗

J. S. Bell, On the Einstein Podolsky Rosen Paradox, Physics Physique Fizika (1964)

约翰·贝尔提出了著名的”贝尔不等式”,把爱因斯坦和玻尔关于”世界是否真的随机”的哲学争论,变成了一个可以在实验室里用仪器测量的数学问题。随后半个世纪的无数实验,最终宣告了爱因斯坦的落败。


[5]|源头:那个失踪的天才

E. Majorana, Teoria simmetrica dell’elettrone e del positrone, Il Nuovo Cimento (1937)

八十多年前,被称为”天才中的天才”的意大利物理学家马约拉纳写下的那首”诗”。这篇仅有十几页的论文,纯粹从优美的数学推导出发,预言了宇宙中可能存在一种”自己就是自己的反物质”的粒子。发表此文几个月后,他登上一艘开往巴勒莫的邮轮,从此神秘失踪。